【好雷】分貝人生Shuttle Life

上映日期:Dec/01/2017
類型:Drama
導演:
陳勝吉
演員:
陳澤耀、陳彥雯、張艾嘉


Viola's Rating:7.0

幸運地抽到入圍金馬獎最佳新導演與最佳攝影的《分貝人生》首映票,除了有幸見到導演與男主角本人之外,映後還有機會直接詢問他們幾個問題,非常難得。雖然不是看完會驚豔的片,但引人深思的餘韻久久無法退去,不沉重卻悲傷一點不少。




片中一場極為椎心的戲,阿強因為翻找妹妹的出生證明與母親起了衝突而將母親制服於床上並捆綁雙手。映後座談時男主角陳澤耀說,這場戲原本只是爭吵,但排戲過程中十分入戲的他與張艾嘉將情緒做到最滿,雖然可惜第一次演出沒能錄下,但每一次重拍張艾嘉都加入新的元素,如:拿起剪刀威脅、吐口水等,使得每一次重拍,兩人的情緒都能達到頂點。也因此,雖然這場戲的拍攝時機為眾人還不太熟識的前期,畫面當中的張力與母子間因精神病產生的緊張依舊表露無遺。

電影當中有兩場車禍,對主角阿強來說,一場帶他走出生活,一場帶他走出生命。令妹妹喪失生命的那場車禍,將阿強帶出生活。他試著保持鎮定,過著平常的日子,但媽媽加劇的病情與妹妹帶不出醫院的事實,早已使他的生活分崩離析。與朋友們駕車撞到人的那場車禍,則帶阿強走出生命。明明也痛恨妹妹車禍的肇事者逃逸,但他也做不出不同的決定,打算棄車之後回頭拾起為媽媽打包的食物,並開著那台即為嶄新的贓車去接母親。電影結束於兩人在車上的一場雨中,導演說品嘗著雞腿的母親與開著車前行的阿強,遇上能解決缺水問題的豪雨,象徵著他們朝新生活邁進,屬於正面的結局,忘掉過去,迎向新生命。導演也說,在馬來西亞肇事逃逸十分常見,往往追查不到車主,也使得阿強砸車後在警局情緒釋放的要求更顯張力。



全片以類似紀錄片的形式呈現,「分貝人生」為「貧窮人生」之意,光是「分貝」二字合為「貧」字即代表本片欲解構之問題。電影從頭到尾沒有多餘的配樂,去除刻意營造的氛圍,留下馬來西亞底層生活平時的樣貌。雖然故事大綱與預告片早已透露車禍的發生,但因為沒有緊張的配樂,觀眾只能等著發生的時刻,而緩慢的步調就像日常的推進,好似車禍是如此稀鬆平常。導演帶領觀眾透過平實的視角觀看角色的無奈,並控訴人生的不公。透過時而晃動的鏡頭,觀眾化身為從窗外望進阿強一家的鄰居,窺視貧窮生活下的身不由己。


導演對阿強家庭的背景如此輕描淡寫,但卻平添哀傷。透過翻找妹妹的出生證明揭示母親因為父親逝世而精神失常的事實,不存在的出生證明加上一段過去的回憶,指出惠姍並非家中親生女兒的秘密。再貧窮的家庭,因為有愛,即使妹妹非親生,母親與阿強仍舊給她所有的愛。再怎麼沒錢,妹妹生日也要端上兩顆紅蛋,拿出緊鎖的救命錢當紅包,也難怪早熟的惠珊說「你們兩個這麼愛我,不是親生的也沒關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在片尾字幕看到爆頭四兄弟姊妹與阿飛家人等演員,詢問導演是否刪減了這些片段,導演說,雖然他原先希望呈現不同家庭的困境,但最後決定還是聚焦在主角家庭就好。而爆頭片中所說「如果我爸有錢,我就能幫你了」導演則表示是馬來西亞人面對缺錢困境時的口頭禪。

《分貝人生》的混音與聲音設計是榮獲十二座金馬獎的杜篤之老師。舉凡貫穿全片的機車、絕望的砸車、車禍的撞擊、水塔裡的青蛙、阿強打破醫院的鏡子與暗夜中的縫紉機,在在都從沉默的背景中跳出,而斷續震顫的縫紉車聲轉到馳騁夜路的機車更是杜篤之老師與剪接師陳曉東老師的完美配合。

在金馬影展看了《The Florida Project歡迎光臨奇幻城堡》,同樣講述底層社會的樂觀、可悲與無奈,但《分貝人生》更少了光鮮亮麗的城堡外觀。光是「缺水」這個元素,導演都感慨地說,這在馬來西亞偶爾會有,即便是富裕的地區也會發生,而片尾的及時雨彷彿能解決阿強一切的問題。最後一場戲劇組租借水車來拍攝,導演說水量不易控制,其中一次拍攝「雨」大到嚇壞車中的張艾嘉與陳澤耀。與《歡迎光臨奇幻城堡》相同的是,《分貝人生》也有成長於貧窮生活而早熟的小女孩,可惜惠珊在六歲生日當天車禍逝世,期待著上學的她再也無法穿上媽媽為她縫製的制服。導演說:「我沒有要感人,這些都是馬來西亞偶爾會出現的事。」在鬼片與賀歲片林立的馬來西亞電影圈中,不畏困難地拍出社會現況,如同《歡迎光臨奇幻城堡》中,乘載夢想的迪士尼旁,存在著幾個破碎卻樂觀的家庭。

圖片來源: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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