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Silence沉默

上映日期:Feb/17/2017
類型:Adventure/Drama/History
導演:Martin Scorsese

演員:Andrew Garfield、Adam Driver、Liam Neeson、Yôsuke Kubozuka

Viola's Rating:8.0


一直都非常喜歡馬丁爺爺的作品,這部從勘景就因為來台而話題不斷的電影,我不但參與了選角(雖然選上光替,但後來因為檔期延後無法前往花蓮拍戲而作罷),還應徵了代班製片助理,甚至拍攝期間也曾到中影文化城希望能碰碰運氣,就是希望能有與馬丁爺爺見面的機會。最後雖然都無償如願,但能夠到電影院狠狠地被電影感動一回,也實在是非常值得。





電影以「棄教與否」貫穿,從一開始猜測費雷拉神父是否棄教,遇到曾經因為棄教而親眼看著親人被火燒自己卻苟活的吉次郎,到最後神父們「似棄非棄」地背離天主教,都代表著信心與真心比更多外在的肯定更能在困苦當中堅定自己。費雷拉與洛特里哥在搜查宗教物品時,費雷拉說到「我們的神」,讓洛特里哥發現其實老師始終沒有背棄神,重要的並非外在的形式,如同標榜不崇拜偶像一般,內心的臣服才是最重要的。








「告解」是天主教特有的,全片出現了許多次告解。不論是神父們剛來到日本,當地居民喜於終於有人能夠聽自己告解了,或是透過吉次郎的髒臭,表明在神面前沒有貴賤之分,抑或是最後洛特里哥接受岡田三右衛門身分後,吉次郎某日的告解在在都顯示出忠於自己內心,勇於承認過犯與罪才是宗教的真義。

既然是討論基督信仰的電影,不難在其中發現許多聖經符號。最令我感觸良多的是可比做十二門徒的片中角色們。電影並沒有交代費雷拉神父是如何過世,或許也是善終,但喪禮並沒有在銀幕上呈現出來。使徒約翰是十二門徒當中唯一在平靜中死去的,而岡田三右衛門也是如此。片中惹人熱淚處不少,但激動無法自已絕對非妻子為他在死前帶上十字架這一幕莫屬了。有網友猜測這是岡田三右衛門死前交代妻子的,但我認為是妻子了解丈夫心意的體貼行為。即便他再無叛變或傳教之虞,總督府仍不時來要求他撰寫棄教聲明書,諒他也不敢對妻子表露心意吧,何況還是從「真正的」岡田三右衛門所「繼承」來的妻子。或許妻子本身就是隱藏的基督徒,也或許丈夫的好作為讓她體會出丈夫的堅定信仰。

另外,就是片中甚至有被直接點出的「猶大」了。作為十二門徒之一,猶大卻是那個賣了耶穌的人。電影中洛特里哥問吉次郎舉發基督徒可得多少錢,吉次郎說舉發神父的話可得300,洛特里哥笑答「猶大也才拿30舍克勒銀子而已。」雖然單位與年代大不相同,但這十倍的差距也埋下吉次郎背叛洛特里哥的伏筆。

但,吉次郎真的是非常有趣的角色。他同時讓我想到另一位使徒:彼得。彼得最為人所熟知的故事就是他三次不認耶穌。耶穌在被捕前曾告訴彼得雞啼之前他將三次不認自己,在耶穌被捕後,身為最親近的門徒之一,彼得不惜跑到城門附近窺探,但每當被詢問,他都宣稱自己不認識那個自詡為猶太人的王的狂妄之徒。電影描述吉次郎「棄教踏繪」的次數多不勝數,但較具代表性的有三。他信教後第一次信心動搖,也就是他親眼看到妻兒被燒死之時。這次事件讓他即使內心渴望,也真心幫助神父們,但卻不敢公開承認自己是基督徒,反倒是由他的朋友告訴洛特里哥他們吉次郎絕對是基督徒。第二次是被迫與別村的三名代表一起成為人質,這次的棄教踏繪是獲得神父的許可的。洛特里哥對他們說,為了活命,就踏繪吧,不過其他三人依舊抵死不從,只有吉次郎再次因踏繪而逃過一劫。雖然中間還有一次給其他囚犯當作典範的踏繪,但最後一次的踏繪卻更顯意義深重。不但官員戲謔地說「這傢伙已經很熟練了。」之外,也因為他身上配戴的護身符中有十字架信物而受到調查。雖然吉次郎三次甚至多次不認神,但他的信心卻不比其他人弱,他畢竟是冒著極大危險都要幫助著洛特里哥的人啊!

如同前面所提,電影當中洛特里哥不時因為不忍信徒們受苦,而「呼籲」他們踏繪,說是沒關係的。其實,神父抵達之後會受到關切除了神父們西洋的外表醒目之外,這些「信物」也成了足以定罪的證物。過去,信徒們憑藉的是彼此互相扶持慰藉與信心,當神父們到來後,分發給他們許多信物,包括洛特里哥棄教之後許久的某次,吉次郎也是因為護身符中的十字架信物而被逮捕。雖然同樣禁止崇拜偶像,但同屬基督信仰的天主教與基督教(新教)有些許不同。並非要戰宗教,也無評斷好壞,單就現象作探討。禁止事奉偶像的天主教卻會敬拜「神像」,此屬尊敬之意,但基督教則是完全禁止偶像崇拜,也因此判斷天主教與基督教堂的方法之一為十字架上是否有耶穌像。電影當中洛特里哥的一句話明白闡釋天主教也是反對偶像崇拜的,但這些微的不同在該場景之下卻不覺使人鼻酸。他說:「信徒們紛紛來要信物,我於是把身上能給的都給了,最後只得將念珠拆開。心裡很怕他們會對器物崇拜而失去敬虔的心,但我們怎能不給呢?」洛特里哥的心疼與無奈頓時顯露無遺。



如果說吉次郎的屢次踏繪與洛特里哥的屈服就是軟弱的象徵,那對他們來說就太不公平了。殉教固然是非常高尚且勇氣可嘉的行為,片中除了有教士也有農民的殉教。換個角度看,其實政府沒有給神父們太多機會殉教,這是什麼意思呢?電影當中提到「神父殉教,只會給信徒更多的信心,無論是持續堅信或是一同殉教,都無可避免。」一定要神父「帶頭棄教」才能起到示範的作用。但洛特里哥沒有殉教機會,我們依舊有兩位對照組,一位是殉教的卡爾倍神父,一位是棄教的費雷拉神父。費雷拉是在被穴吊時決定棄教的,說他信心軟弱則我們都成了那欲以石頭砸死行淫婦人的法利賽人與文士了。約翰福音第八章3到11節:「你們當中誰是沒罪的,誰就可以用石頭扔他。」如同洛特里哥得知故事後也沒有對費雷拉妄下評論,即使他內心承受了極大的痛苦。而農民的殉教則成了費雷拉用來說服洛特里哥棄教的原因之一,他說這些農民是為你而死的而非為神,雖然事後我們得知費雷拉也是辛苦地隱藏著自己的真心,但這句話不無真實。這也是為何沒有殉教的吉次郎不見得信心比較軟弱。


最後,來談談電影在台灣拍攝這件事。當妹妹聽到故事背景是設定在日本時,不禁詢問為何在台灣拍攝。這就要提到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令人哀傷的理由了。因為台灣比較便宜!台灣低廉,不,低賤的薪資水準,讓預算不高的本片決定來台灣拍攝。雖然,好友李安對台灣的大力推薦不能否認是驅使馬丁爺爺選擇台灣的原因之一了,但很現實的我們成了人力物力低廉的國家。希望未來能有更多好萊塢層級的電影來台灣拍攝的同時,也希望我們的工作環境能夠提升。

圖片來源: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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