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好雷】The Glass Castle 玻璃城堡

上映日期:Sep/01/2017
類型:Biography/Drama
導演:
Destin Daniel Cretton
演員:Brie Larson 、Naomi Watts 、Woody Harrelson、Sarah Snook

Viola's Rating:6.1

幸運地獲得一張首三日交換券,還好有趕在過期前擠出時間去看。雖然被騙了不少眼淚,劇情高潮起伏也毫無冷場,但了解原著故事之後做出的整體評比就稍微扣了點分。




「沒蓋出來的,不見得不存在。」

或許每個孩子心中都有那麼一座玻璃城堡,雄偉壯闊又透進陽光,滿載希望與光明未來;另一方面,玻璃城堡也極為脆弱,一敲即碎,再無可復原。這樣極為反差的特質在《The Glass Castle玻璃城堡》一片中不斷出現,時刻挑戰著我們承受逆境的能耐。沃爾斯一家長年游牧的生活終於告一段落之後,父親告訴孩子或許也告訴自己,玻璃城堡終於要開始興建,只待地基打好。光說不練也好,虎頭蛇尾也好,雷克斯終究沒能蓋成,甚至連第一步都沒瞧見,而三女兒珍奈特幾次向窗外凝視,那已成垃圾堆、雜物越疊越高之處,曾經是全家的夢想希冀,頓時更顯諷刺。

美好的玻璃城堡可能轉變為惡夢,顯而易見的惡夢也可能成為救命的玻璃城堡。電影首次表現沃爾斯夫妻對孩子的疏於照顧在於珍奈特自己烹飪,招致被火紋身。全片以過去與「現在」( 1989 ) 穿插敘事,許多看似單純推進故事的橋段其實都是接下來的伏筆。珍奈特原諒父親前的回想提醒了她幼時火吻的疤痕可能在未來成為恩賜,而在撞球間樓上隔間險些發生的悲劇固然可怕,但也是疤痕與珍奈特的機智使她逃過一劫。導演與沃爾斯一家在兩小時中不停折磨著觀眾,使片中的人事物都不只是表象看到的那樣。


既然時間軸採用穿插敘事,剪接技巧的使用也顯得十分重要。全片使用許多運用到「視覺進展」( visual progression ) 技巧的剪接手法,省去對時間流變的說明。例如:幼年車內的珍奈特趴在窗邊,下個鏡頭就長大了,成年的珍奈特將高跟鞋放入行李,下顆鏡頭帶觀眾回到童年打包場景,抑或某次「躲避FBI追捕」時,雷克斯說這是最後一次了,打開卡車後廂孩子的年齡早已不相符,甚至幼時轉頭看父親時空背景又再次跳回1989。在這樣巧妙且省時的剪接之下,故事的流暢度得以保留,並著墨在情節張力。

雖然改編自真實故事,但《玻璃城堡》最奇幻的地方在於,沃爾斯一家神奇的生活。雷克斯學問淵博,雖然整日不務正業,但若認真看待,孩子們在家自學也是不會有問題的。然而,雷克斯許多極端行徑,讓人難以想像這個家庭的真實性。極度暴力的多次發怒與教導珍奈特學習游泳的方法等,不論最終是否達到目的,在常人看來都是極為不可思議的。








正因為有這些可能的質疑,片尾捕捉了現實生活中孩子們的身影與他們所提供的資料畫面。雖然我們並無從得知,寫出這本回憶錄,在感恩節全家一起舉杯敬雷克斯,孩子們對父親的原諒有多少,但聽到影片中他們笑談父親生前的行事作風,再次提醒觀眾,剛才自己所看到多們無法想像的故事都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












即便雷克斯有如此多難以讓人諒解之處,但到頭來,他終究只是一位以自己的方式愛著孩子的父親。雖然電影貌似將回憶錄當中許多更為殘忍的橋段美化,但惹人淚流的片段卻是絲毫沒有造假。作為雷克斯最喜愛的孩子,珍奈特被刊登出來的每篇文章,父親都小心翼翼地收著,而一有不順就把家用拿去喝酒揮霍的雷克斯,為了孩子的夢想,硬是湊了錢資助因為財務狀況即將退學的珍奈特。電影沒有交代出細節的是,當時雷克斯湊得的錢已足夠支付珍奈特最後一年的大學學費。在這些時刻,無不讓人淚崩阿。

總的來說,主角珍奈特與父親的關係有四個階段:信任、失望、背叛、崩潰。

如同雷克斯所說,他總覺得只有珍奈特始終相信著他。大姊是最早開始質疑父母教養方式的孩子,但珍奈特並非因為單純,就只是因為在她心裡,這樣頂著家庭的爸爸,絕對不會讓她失望的。她也總是那個能夠說服爸爸改變心意的孩子,那個驅使爸爸戒酒的孩子,那個使不說話的爸爸再度開口的孩子。

這個階段一直持續到父親與母親像殺紅眼似的打鬥那天為止。始終相信雷克斯的珍奈特終於對父親失望,不願母親再受傷害,要求他離開雷克斯,卻不得如願,只好與兄弟姊妹下定決心互相扶持。

第三個階段:背叛。其實,早在姊姊離家之後,雷克斯早就心知肚明,孩子將一個一個離開他,但珍奈特口頭承諾不會離開,對當時的他來說已經足夠。直到那天在撞球間,透過他人的口說出的「大行動」才深深刺痛雷克斯的心。他深以為自己最心愛的女兒,一直都相信、支持自己的那個孩子,永遠不會離開。一時興起的報復心態,差點將女兒推入火坑。電影當中似乎過於輕描淡寫,因回憶錄當中所述,當中的雷克斯明白地讓男子認定女兒會付出身體來做為報償,而事後解釋為「他知道珍奈特會照顧好自己」,也因此許多人認為電影將真實故事的黑暗面過於美化。

不管過去父親對孩子們做了什麼,珍奈特其實從沒放棄過與父親的關係,直到雷克斯出拳揍了未婚夫大衛,所累積的忍耐已到了臨界點。隨後在住處的晚宴,才會爆發決裂,而有一段與父親不再往來的時日。

或許,對珍奈特來說,將回憶錄完成,是對父親的追念,也是一種解脫。如同孩子們發現雷克斯年幼時所寫的詩,了解到曾經可能發生的事,而雷克斯在得知孩子們因為奶奶對布萊恩做出卑劣的事而反抗之後,表現出來的反應是暴怒而不是管教或心疼。同樣的,在珍奈特拜託母親離開父親時,蘿絲瑪莉因著曾經為她挺身而出的那個雷克斯,而不願做出改變,讓人不禁懷疑他們是否有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但是也好,不是也罷,雷克斯堅持不改變初衷,用心體會人生的特質終究在家人身上留下好的影響,即便同時刻下無法抹滅的傷痕。

有的人的玻璃城堡長大後就幻滅了,但就像五月天《頑固》MV裡的梁家輝,始終沒有放棄自己的玻璃城堡。還會在夜深人靜時,為最心愛的女兒畫上螺旋梯。即使最後終究沒有蓋出來,但那棟玻璃城堡依舊屹立在沃爾斯孩子們的心中,包裹著童年的苦楚,而當他們回頭笑看父親的智慧,身上的疤痕似乎不再刺痛。

圖片來源: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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