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市長夫人的秘密 Let's Cheat Together

上映日期:May/11/2018
導演:連奕琦
演員:
張少懷、柯佳嬿、陳喬恩、明道、鍾瑶

總是喜歡在寫作時來點音樂,伴隨著線上音樂串流服務的隨機播放模式居然剛好在我的歌單當中挑選出偶像劇《紫禁之巔》的片尾曲「背影」、七朵花專輯中的「魔咒」與5566的「存在」,我一鍵一鍵敲下這即便透漏年齡也不吐不快的感動。明道與陳喬恩的首度大銀幕同台演出,身為56迷的我怎能不支持呢?但觀影結束後才發現,《市長夫人的秘密》並不只是賣話題而已。




既然當初就是被演員所吸引的,就從這裡開始談起吧。《市長夫人的秘密》選角非常強大,男主角張少懷橫跨大、小銀幕,金鐘、金馬都入圍過,只差尚未鍍金;柯佳嬿不用說,2016年以《必娶女人》奪下金鐘影后寶座;陳喬恩雖然差柯佳嬿一點 (金鐘僅入圍),但海內外獲獎無數;明道既是演技派男星,又是金鐘史上最年輕的獲獎主持人。整部片看下來,每場戲之間堆疊的情緒靠著演員們精湛的演技穿針引線,十分緊湊與完整,也難怪導演受訪時會說:「強大的演員讓電影變得更好!」

不過,電影中有些讓我出戲的片段,大概是喬恩近年來都在中國拍戲所致。她原本發音也不至於不標準,但在《市長夫人的秘密》中,部分咬字刻意地捲舌與非常見的輕聲使用,不禁讓人瞬間抽離看國片的熟悉感,而明明是台灣人的鍾瑶也全片帶有中國口音,但電影當中並無將醫生設定為中國人的必要,稍嫌可惜。



《市長夫人的秘密》以三幕劇 (Three-act structure) 方式呈現,片頭馬上揭示這是一部與推理有關的電影。台灣在推理與警匪類型作品的拍攝上,一向都有不錯的水準。2016年引起風潮的單元劇《天黑請閉眼》、連奕琦導演過去的大銀幕作品《甜蜜殺機》以及收視不高但口碑很好的偶像劇《國民英雄》,都可說是這系列的佳作。在第一章中,觀眾已對角色間的關係透過程見的口一目瞭然;第二章與第三章則是撲朔迷離、各說各話的推理階段。完整的敘事結構,讓觀眾即使到觀影結束依舊無法肯定地下判斷,也不失其所想表達的精髓與內含的好故事。


英文片名當中的「Cheat」在《市長夫人的秘密》中富含了兩種不同的含意。一是代表「Affair」偷情與愛慾的「Cheat」,二是代表「Lie」謊言與欺騙的「Cheat」。到底市長夫人是否性愛成癮?程見與市長夫人真外遇了,抑或只是生意,只是任務?市長與市長夫人,誰先騙誰,誰又說了較多的實話?到最後,劉機要究竟還是市長的臥底,那到底程見是被禪師設計,還是市長?眾多的問號,在片中不斷被咀嚼。到頭來,這兩種寓意的「Cheat」本質都是相同的,就像電影裡所說「政治和愛情都是一場秀。」

《市長夫人的秘密》不僅拍出了台灣政治檯面下的秘辛,也展現了政治人物利用媒體的操作手法。想離婚,不如自己爆料自己外遇,透過媒體順水推舟,目的也能順勢達成;Miu Miu追問市長那則爆料是否為了掩飾醫療糾紛,市長雖否認,但在台灣「『新』聞爆發,舊聞不發」的生態下,誰又知道;程見與市長夫人的影片究竟是市長或是市長夫人流出;所謂的一刀不剪版其實才是剪過的。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想這就是媒體與政治的關係吧。


政治是作秀,做節目也是作秀,那政治節目呢?曾為政論節目製作人,我曾聽聞因幫對立政黨個人背書而形象中立的政治人物吐出令我驚訝的話語,也曾收到風評極差的政治人物對於自己臨時退通告表達歉意的不可思議恩惠。或許,政治之上,節目之下,凡事都沒有絕對。

片中不時有意無意出現的比中指畫面非常有趣,個人猜測是導演對政治亂象的無聲控訴。電影當中玩了許多鄉民梗與時事梗,但這麼樣一個明顯的符號,就單只是污辱人的手勢而已。說到這,提供給大家重要的旅遊手勢冷知識,像是OK手勢在巴西、西班牙與希臘,其實跟比中指並無兩樣。在整部電影的故事推進幾乎都是以故事敘述以及程見與市長夫人的互動來推進的情況下,這些有意無意出現的比中指畫面更顯得突出。



而除了很多精心安排的梗之外,《市長夫人的秘密》也仿效了「分手擂台」的特色與荒謬。由於不見得每位觀眾都能對這個節目有連結與聯想,片頭特地在敘事時以交代時間先後的方式不著痕跡地解釋了「愛情大師」節目的真實度,也為電影最後市長與市長夫人在節目上攤牌到底是對簿公堂還是繼續演戲埋下伏筆,但不論結果為何,戲裡戲外的觀眾所接收到的也都只是媒體與政治人物所餵養給我們的內容而已。


在觀眾們跟著東方頂一起瞭解這起撲朔迷離案件的同時,我十分喜愛的部分是《市長夫人的秘密》裡的美術設計。從片頭的前情提要、劇組名單表現到片尾字幕的呈現,都像是在看一部色彩鮮艷的電視廣告,就算資訊量與台灣新聞台一般多到看不完,觀眾的眼球還是能夠緊緊地吸在電影想傳達的資訊上。從頭到尾,一氣呵成的設計看得出用心,而光是消波塊與暗房的詭異、荒謬與神祕感,就不愧它被選為金馬奇幻影展閉幕片了。

回到《市長夫人的秘密》與政治的連結,即便沒有講明,「槍擊案」也總能讓人聯想到319槍擊事件與連勝文的永和槍擊事件。前者雖然已獲李昌鈺博士證實,但許久以來依然被質疑造假,或是雖真,但是民進黨自行安排,如同片中市長夫人不惜設計自己中槍一樣,而後者則是較為接近電影當中所呈現的槍擊「執行」方式:在造勢活動上,槍手衝上台直接擊發。雖然《市長夫人的秘密》為輔導級,但套句片中的話,我覺得節目當中自戕的畫面處理流於「作秀」。槍手固然該血肉模糊,但以主持人詹哥的距離,猜想應當是不會有如此大量的血液噴濺,只是這部分可能還是得交由專業的鑑定專家才比較熟悉。


同樣是探討政治的國片,不免被拿來與《血觀音The Bold, The Corrupt, The Beautiful》與《大佛普拉斯The Great Buddha+》相比較。雖然說不上來是否比給出8.9高分的《大佛普拉斯》更喜歡,但比《血觀音》還喜愛是肯定的。倒不是不喜歡楊雅喆導演的作品,單純認為《市長夫人的秘密》以諷刺喜劇的口吻來討論政治的議題更合我的胃口,不過我相信,喜愛《血觀音》的觀眾們,也會喜歡《市長夫人的秘密》這部電影的。

最後,以我最佩服全片的拍攝點作結。台灣八點檔最常被人詬病的就是拍攝總是在三廳「客廳、餐廳、咖啡廳」,雖然《市長夫人的秘密》主場景也只有「暗房、醫院、攝影棚」,但從整個美術設計與場景設計來看,應該非成本考量,加上片中市長夫人與程見的聊天過程中提到,像他這種愛情大師應當是看瓊瑤系列而非推理小說,猜測這樣的拍攝手法應該是向瓊瑤致敬吧。(瓊瑤電影以三廳場景「客廳、舞廳、咖啡廳」聞名) 就像電影開頭柯佳嬿丟出蘋果,再從病床下撿起的畫面與《血觀音》的連結一般。

圖片來源:開眼電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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