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Manchester by the Sea海邊的曼徹斯特

上映日期:Jan/26/2017
類型:Drama
導演:
Kenneth Lonergan
演員:Casey Affleck、Michelle Williams、Kyle Chandler、Lucas Hedges、C.J. Wilson、Heather Burns

Viola's Rating:8.7


北美聖誕節前就上映了,不過台灣等到過年期間才上映,悲劇的是,台中剛上映時居然沒有廳,讓年節回家的我無法在上映當週就一睹為快。不看則已,一看驚人。奧斯卡入圍六項不是沒原因的,今年才剛開始,已經能夠預見會在年度榜單榜上有名了。





首先,來談談劇本當中後勁十足的前後呼應。電影的一開始,除了以「文學的反覆修辭」( Rhetorical Device:Repetition) 呈現李每天了無新意的生活:剷雪、修繕、倒垃圾。日復一日重複著相同的事務,也透過其極少的發話以及與他人的互動來為觀眾建構這位主角的個性。而後,出現李與哥哥、姪兒一同出海釣魚的情景,由他們的對話與互動可以觀察出彼此感情之深,而李也不是總是那麼沉默寡言的。當然,隨著劇情發展,我們漸漸了解導致李轉變的關鍵事件為何,而剩餘故事則圍繞在「監護姪兒」這件他所不願承擔的責任上。但電影的最後,鏡頭轉回同樣釣魚的場景,雖然少了一個人,但彼此對對方的重要性越趨明顯。而且,別忘了,在片頭的派屈克小時候一幕,李叔叔可是不停地想說服小派在自己與父親之間,李叔叔才是那個他應該選擇的人。最後,他不但成為負責任、值得派屈克信任的大人,也是小派此時唯一能選擇的人了。




擁有一名得過奧斯卡獎的哥哥,在演藝圈裡勢必壓力很大,但如果哥哥編劇與導演的功力遠勝於他的演技 (很壞),而你恰好留著戲精的血液,似乎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演出《Manchester by the Sea海邊的曼徹斯特》之後,凱西艾佛列克獲得極大的關注,不過這並不是他的第一部電影,甚至不是首幾部作品。過去他就演過《The Assassination of Jesse James by the Coward Robert Ford刺殺傑西》與哥哥班艾佛列克執導的《Gone Baby Gone失蹤人口》等知名電影,並以前者入圍金球獎最佳男配角獎,可惜並沒有因此竄紅。但真金不怕火煉,這次他不僅入圍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更獲得包括金球獎最佳男主角在內的眾多獎項。而在觀影的過程裡,他那單邊嘴角揚起的笑,不禁讓人驚呼實在跟小班太像了阿。

雖然是強調情感刻劃的電影,但導演並沒有使用太多的特寫鏡頭,反而用了許多令人感覺稍有距離的胸景。這或許與主角李總是拒人於他心之外有關吧,作為全知的觀眾,這樣的距離賦予一種「我懂你」但你願不願意讓我幫助你呢?的感覺。較少的台詞、較遠的距離,某種程度上給了觀眾更靠近李的機會。








片中許多細節是觀眾一眼看見所無法理解,但當情緒爆發後,後勁真是強的不得了。以派屈克不斷吵著不希望父親在冰櫃中冰那麼久為例,不聽叔叔解釋葬儀社方面說法,冬天不適宜下葬,仍一再提出,且口氣就像青少年的無理取鬧,而到醫院探視父親遺體時,也是進冰櫃一秒就說自己看完了,讓人感覺或許他只是在喪父之後必須由叔叔代為處理瑣事的抗議。但當非常日常的「開冰箱」一幕之後,對父親冷冰冰躺在冰櫃裡的恐懼與厭惡頓時爆發開來。只是平日皆可見到的冷凍雞肉,卻造成如此大的反應,而李雖然一再對照顧派屈克感到厭煩,但他也知道此事件非同小可,而表示不願派屈克將自己鎖在門內。雖然這段陪伴是暴躁的、是強硬的,但仍能感受到李作為叔叔的關心。

其實電影剛結束時,好看歸好看,認真還真講不出劇本到底說了什麼。反而是聽到前方的一位先生說出:「其實我不太懂,以為男主角會改變,然後留在Manchester。」之後,突然領悟:「Nothing's changed, but everything's different.」雖然李始終沒能戰勝心魔,搬回小鎮,但他為了擔起對派屈克的責任已經做了許多努力。他試圖尋覓工作,雖然最後沒有落腳,但也找了一間雙人房的公寓。派屈克仍然居住在Manchester,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但他與叔叔一起將家裡收藏的槍枝變賣以維護家族同樣珍視的船隻,意義非凡。而顯而易見的,某種程度上李還是無法釋懷,他也再也喚不回失去的三名子女,但他與前妻已經講開。所有的所有,都顯示雖然沒有什麼改變,但一切都不同了。

而劇本處理的很棒的地方在於,雖然觀眾一開始就透過李的回想,由兄弟與派屈克出海釣魚的互動中窺視主角的性格,但緊接著拉回現在,卻發現剛才開朗活潑的李變得沉默寡言。回鄉處理哥哥後事,也不斷遭到村里人的議論,甚至以「THE Lee Chandler」來稱呼他。但,觀眾始終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到宣讀遺囑發現必須擔任派屈克監護人時,才由律師的話獲得一點蛛絲馬跡。這種慢慢揭露的方式,讓步調較慢的純劇情片也有了令人屏息的峰迴路轉情節,尤其是李買完酒回到家看到房子著火時的無助,相信觀眾的心也都涼了。




電影當中使用不少空景,除了讓人欣賞Manchester淒美的海景之外,也讓我想起一句療傷的話:The cure for anything is salt water: sweat, tears or the sea.在片中,汗水並沒有被多所著墨,但淚水對李來說已經太多餘,當他指著心說:「There's nothing」真的非常椎心。即使住在波士頓,家鄉這片平靜的海或許更能撫平李受傷的心靈。而整部電影的氛圍與基調也營造得很好,透過交響樂團的演奏,讓原本憂傷的氣氛更添幾分哀戚。雖然片中不時有些溝通不良造成的笑點,但很快的配樂又將觀眾拉回現實,彷彿剛剛的笑聲只是苦中作樂一般。

雖然不是一部開心的作品,療傷過程也不算成功,但從Casey Affleck精湛演技中流露出的不捨與掙扎,也是讓他問鼎奧斯卡的最大原因。光是從大銀幕親身感受這股無助,就值得了這部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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