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Timestamp 學校的牆不見了

上映日期：Mar/27/2026

類型：Documentary

導演：Kateryna Gornostai

演員：Olha Bryhynets、Valeriia Hukova、Borys Khovriak、Mykola Kolomiiets、Yelyzaveta Loza

Viola's Rating：7.2

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自此超過四年的時間，是全球熟悉的「烏俄戰爭」，不過，對烏克蘭人來說，這場「混合戰」早在2014年就開始。導演從2023年開始拍攝這部紀錄片，為期一年左右，最後成為2025年柏林影展主競賽單元唯一入圍的紀錄片，也入選2025台灣國際人權電影節，從最平淡無奇的日常視角，看戰爭對烏克蘭人生活的改變。

本片於2025年柏林影展世界首映，成為近25年首部入圍柏林金熊獎的烏克蘭執導電影，也是競賽單元裡的唯一紀錄片。透過一年的實地拍攝，展現烏克蘭師生在戰火下堅持教育的日常。

《學校的牆不見了》鏡頭下的人物都是孩子，各種不同年齡層的孩子。比較小、可能還在讀幼稚園的年紀，上學就是為了編織美好的童年，從與同儕玩樂間學習，但在電影裡，我們看見，或許只是到置物櫃拿東西，看到自己從軍爸爸的照片放在上方，小小孩就會哭得泣不成聲。他們懂得戰爭也好，不理解也罷，不能每天看到最親愛的爸爸就是最直接的委屈。

至於大孩子，不論是歷史課的習得，還是新聞上的輸入，甚至是家人的親身經歷，都讓他們擁有自己的獨立思考。在現役軍人前往課堂演講的時候，高中年紀的孩子已經有人立志成為軍人，有些是由於自己的爸爸也是軍人，耳濡目然之下可能早就立定志向，有些是因為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不但膽子壯大，捍衛家園的心也更加堅定。更不用說就讀軍校的孩子更是抱著上戰場的心前去接受專業訓練，在入學前他們或許也是愛漂亮的青少年，但為了能夠好好操作槍枝，再珍愛的水晶指甲也毫不猶豫地卸除。

「死亡」並不是一個在《學校的牆不見了》中出現的主題，但是，在不少場景都能看到活動開始前都有「默哀一分鐘」的儀式，既悼念在前線以生命守護烏克蘭歲月靜好的陣亡士兵，也提醒著大家戰爭尚未結束。唯一確實提及的往者是其中一所學校的一名老師，據同事所言，她前一天才剛到校報到，沒想到就遭遇劫難，所屬教室的門上還貼著她的照片，而這名老師的喪禮也在電影裡象徵無數在戰爭期間送命的教職員生。片尾出現導演獻給弟弟的謝詞，二十四歲就英年早逝的弟弟，實際上正是從軍而喪命。

《學校的牆不見了》屬於「觀察型紀錄片」，導演只在旁邊默默記錄著校園中發生的一切，但並不參與被攝者的活動。全片也沒有任何訪談，無意將導演或任何影中人的想法或意識形態強行注入觀者的腦海，而是單純帶觀眾到烏克蘭境內與前線相隔各種距離的校園走一遭，親自感受當地的日常，與我們所想像的過去有多少不同。就像片名「時間戳記（Timestamp）」所想表達的，戰爭仍在持續，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但至少這部電影確實記錄下此時此刻的樣貌。

正如疫情期間，各種娛樂活動即便冒著業者必須捲鋪蓋走路的風險，也要勒令停業，但即使轉為線上教學也絕對不能停課一樣，教育絕對是最後被捨棄的人民權利或義務。離前線較遠、安全相對無虞的地區，大家可以如常到自己熟悉的校園去學習，但對已經校舍半毀的學校來說，究竟是要勉強使用仍舊完好的部分，還是為了安全，先遷至他處上課或採取線上教學，待學校重建完畢後再重新返校，都會是學校董事會與行政人員在非常時期必須做出的決策。

片中也呈現出地鐵站的臨時學校，對於校舍已經無法安全使用的地區來說，位於地下的地鐵站，擁有堅固的金屬外格，相對安全，但做為對外聯絡的交通公共設施，可能也是轟炸時的優先選項。就算戰爭來臨，教育也要正常運作，只是這個正常，一點也不正常。《學校的牆不見了》後段一場線上舉辦的畢業典禮，已經遭俄軍佔領的地區，畢業生代表盛裝打扮，在家裡擺上烏克蘭國旗配色的氣球，對同學發表沉重同時充滿希望的感言。他們是烏克蘭未來的希望，但未來在哪，眼前還無法馬上看見。

雖說整部紀錄片都在講戰爭，但除了呈現出炸毀的城牆之外，全片沒有任何砲彈轟炸的場景。導演透過記錄教育現場的改變，帶出戰爭帶來的影響。大小朋友上課上到一半，只要警報響起，大家必須井然有序地快速前往防空洞避難。他們平常當然會有演習，為了確保避難時間夠快，但多數時候都是來真的。警報時間比較長的時候，老師會直接在防空洞裡授課，有的時候，老師會說：「唉，好可惜，這個章節剩下的XX頁到XX頁，大家回家自己研讀。」彷彿只是進度趕不完的教學日常。

大孩子或許都已經有想要從軍的心，各種防災意識也比較健全，但學校也在正常的學科課程之外，額外增加CPR、防災包建置、緊急救護包紮與止血帶實作等防災救護課程。至於更小的孩子，則連辨識炸彈與危險物品都要再三提醒，畢竟對他們來說，世界還很新、很未知，但把炸彈綁在泰迪熊上的俄軍並不在乎這對烏克蘭的孩子來說是需要大喊出聲的「危險」。這些知識在戰時固然重要，但教授這些內容的同時，自然也會剝奪本來能夠用來學習其他更豐富多樣知識的時間，而這當然也是戰爭無形殘忍的一面。

圖片來源：東昊影業